好好記住2025,迎向2026新開始
2025年的最後,想以一本對我感觸很深、也許大家都聽過的書作總結:《少年來了》(Human Acts)。比起中文書名《少年來了》,我個人更喜歡英文譯名 Human Acts。
年尾的社交媒體總會看見許多大事回顧的文章,不是記錄離開了我們的人事物,就是還在修復的災區、戰爭與衝突的片段。一幕一幕,令人感嘆「又是好不容易捱過的一年」,一種莫名的感傷亦隨之而來。或許正因如此,比起年尾熱鬧的聖誕節,我更喜歡可以為新一年定下目標的年初,好像一切都充滿可能。
但這種感傷,某程度上是我們尚未對世界與人性之惡變得麻木的證明。我們仍然會為遠方的天災與戰爭而難過,為素未謀面、失去家園與生命的人感到悲傷。這一份同理心,正是令人渴望改變、並付諸行動的初心——對我們 Stories Not Far 團隊而言,尤其如此。
過去一年,我們在與來自不同國家的人們交流中,得知了許多身處香港的我們難以想像的生活。有在戰爭與槍聲中創作的剛果民主共和國藝術家;有在塔利班統治下仍努力尋找聲音與空間的阿富汗女性;有深入厄瓜多爾亞馬遜地區進行考察的人類學家;也有生活在宗教多元社會中的阿曼蘇丹國人。
這些故事跨越地域、文化與處境,卻同樣展現對和平與自由的追求、對差異的接納,以及對自己家鄉深切的熱愛。
這些人性的美好一面,讓我們更加堅信人與人之間並不遙遠,差別只在於我們是否願意傾聽與理解。傳遞好消息的同時,我們也不想忽視那些真實存在的苦難。於是,我們展開了《沒有被遺忘的故事》(Stories Not Forgotten)的系列,從德黑蘭開始,嘗試把當地人民的心聲傳遞出去,讓世界不要遺忘他們的存在。
2025年的最後,想以一本對我感觸很深、也許大家都聽過的書作總結:《少年來了》(Human Acts)。比起中文書名《少年來了》,我個人更喜歡英文譯名 Human Acts。譯者本人解釋,沒有選擇直譯為 The Boy is Coming,而用 Human Acts,是因為這部小說關注的更多是人性。
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韓江在專訪中曾提及,創作這部小說時是「帶著受罰的心情坐在書桌前」,每完成一個章節,都會因為太過痛苦而浮現放棄的念頭。但她也說:「如果我不把它寫出來,就到不了任何地方。」
在光州長大的韓江,花了一年半的時間閱讀大量書面資料與影像,結合訪談及自身經歷,以1980年韓國「光州事件」為背景寫下《少年來了》。當時,政府以暴力鎮壓光州的學生及民眾針對軍事獨裁政權的和平抗爭。在長達十天的過程中,數以千計的民眾在血腥鎮壓下喪生,之後亦有不少人遭到嚴酷的政治審判與拷打。
小說以少年東浩的視角展開,講述那些曾在光州事件中抗爭的年輕人,有些人最終未能度過那個夏天,倖存者在往後的每一天與內疚掙扎求生,而失去少年的家人則承受著無法平復的喪親之痛。
這本以韓國光州事件為背景的小說之所以能引起世界讀者的共鳴,不僅因為它譴責政府暴行,更在於它呈現了歷史反覆重演之下,戰爭、天災與人禍中,人性的多樣與複雜——有無懼的少年、殘酷的執政者、麻木服從命令的士兵,也有在恐懼中仍伸出援手的市民,在絕望中堅持記錄真相的人……
每一個選擇、每一個行動,都折射出人性的光與影,也讓我們不得不思考:人性究竟是什麼?為什麼人類會作出如此不同的選擇?
文字或許無法帶來答案和實質的改變,戰爭不會因為報導而停止;新一年亦不能抹去所有創傷,我們也無法為失去一切的人們重建家園。但至少,我們可以選擇記住、選擇了解。
在《少年來了》第六章《往花開的地方》,失去東浩的母親回憶起一次與兒子的互動。活潑的兒子拉起母親的手,把她拉到有陽光的地方下說:「媽媽,那邊有陽光的地方還開了好多花,為什麼要走暗暗的地方,往那邊走,往那花開的地方。」
在這個容易遺忘的時代,不遺忘,本身就是一種溫柔而堅定的抵抗。2026年,希望我們帶著那些不能被遺忘的故事,勇敢迎向新的開始。